“嗯,接入进来了,稍等,我正在接入协议。我义眼的hud界面上已经显示出接入设备了,让我看一下。”
克拉拉盯着眼前的虚无,同时操纵着手臂上的那台设备终端,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她那只紫色瞳孔上映现出的一个个小窗口。
“共享到屏幕上。”克拉拉投影到了屏幕上,屏幕上滚动过了对维姬来说无意义的一大长串字符串之后,屏幕上同步显示出了一些图像,只不过这些图像都是以极低的分辨率显示,应该是遗留下的一些废弃缓存。像是透过一层毛玻璃拍摄的照片一样,不过隐隐可以看出正是那名雇佣兵身前所记录的画面。
“该死,这里面似乎有着某种防卫系统,它在宿主的生命体征消失后,开始主动删除文件了。我正在快速复制里面的残留数据,还加密了,唉,我看看可以恢复多少。”克拉拉开始在另一台屏幕那边编译起来。
尼克拉了一张椅子在她身旁坐下,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维姬也凑了过去。尼克将这些遗留影像的截图整理在一起按时间顺序排列好,使用图像增强软件尽量使图片清晰些,至少能看清图像上的面容。
有几张时间靠近的图片看得出来正是在袭击的现场,借助“死者”的视角,能看到他当时应该是坐在载具的副驾驶位上,窗外的建筑看上去是康岭医药的那栋大楼,看来他们是从海滨区的东北方向过来的。
播放后面的画面,可以看到他们爆破了大楼外壁,他的队友都披着像维姬她们上午看到的黑色斗篷,脸上还有面具,无法辨识面容。继续下滑几张照片之后,维姬注意到一个地方,“停一下,到上一帧画面那里。”
尼克按她所说调整了画面,“这里。”维姬放大了边角的区域,“这不是维特鲁威的logo吗?”在视野的边缘,露出两个人,他们身后似乎正抬着一个箱体,而箱体上面的确有着维特鲁威人的记号。
“看来的确就是他们带走了舱体,这是个好消息,让我们看看后面把它带到了哪里。”尼克这么说着,翻看着后面的图像,中间有几张图像已经明显失真和丢失信息。在又一次下滑后,两人都停住了视线。
其中一个戴着射击面具的队友站到了死者的面前,从他的斗篷下突然伸出了一只义体手臂,而从手腕那里以一种近乎脱臼的姿态,从手臂深处伸出了一张锐利的长刃,直直地捅进了我们这位“受害者”视野的左下方。
“他攻击了自己人!队伍里面有人叛变了吗?”维姬说。
“又或许他只是在做清尾工作罢了。”尼克又往下滑动,“至少这解释了现场死者的刀伤是怎么来的,但这仍然不够我们找到这些人的来历。”
之后,“受害者”的视野就躺在地面上了,尼克和维姬继续翻看着后续“受害者”躺在地上记录下的图像。
视野中其他的队员见状一时都陷入了混乱之中,但那名叛变的队员丝毫没有浪费时间,从两臂的手腕那里伸出了两柄黑色直尺一样的武器,立刻向着周围的队友冲去。
那些被他突然攻击的队员立刻朝他开枪,但喷泄而出的子弹要么被他以灵活的身法躲开,要么躲入旁边的队伍中挟持队友作为肉盾。
他的力量和敏捷性能都令人吃惊,轻松一脚就能折断队友的胫骨,一拳就让一个身高近两米的队友倒地不起。面对离他五米开外的枪手能够一瞬间就来到枪手面前,挡开枪口并将手臂的直尺从枪手的下颚处直直贯穿。
很快,现场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形势,剩下的人不再考虑还击而是纷纷开始逃跑,但就连逃生也都变成了奢望,他们很快就被身后的猎手追上,连悲鸣都未能发出就一命呜呼。
————
然而,在随后的图像中,视角的提供者挣扎着掏出了他的配枪,默默瞄准了那名叛变队员。
“他居然还没死!”
维姬十分意外,画面一动不动她还以为视野的提供者早就没命了,没想到在尼克赶来之前他还有着其他的动作。
趁那名叛变者处决其他人的时候提供视野的主角似乎想要再做最后一搏,这时那名义体男子也已经战胜了他身前的对手,回过身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动作。
尽管已经预知了结局,尼克还是继续滑动到下一个播放集。
“这是……”视角的主人的确开了火,子弹也确实打中了那名义体男子,只不过图像里的男子此刻身上突然覆盖了一层像是黑色沥青多棱体岩石状的东西。
“克拉拉,你看这个……”尼克把屏幕转给了克拉拉,
“嚯,这是……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泰坦磁流变液护甲’?我只听说过军方在试验这玩意,没想到已经有实用化的设备了。”在仔细端详过后,克拉拉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泰坦磁流什么?你认识这个?”维姬可是第一次听说这玩意儿。
“是的,我在政府网络里看到过相关文件。这是一种最新的增益护甲型材料,用来替代现阶段使用剪切变稠原理的碳纳米管犀牛护甲。这种新一代防护材料使用了纳米网络结构的钕质羰基二态磁流变液,这种剪切变稠的液体会从义体设备的各个小型喷嘴中喷出,同时附加电磁化让这些流体突然固化,形成一层铁壳包裹全身,而且护甲中的电磁传导部分可以无效电磁能伤害,避免电磁脉冲武器对义体的超载和障碍停止。”
“难道这个人有着军方背景?这种先进试验设备在黑市上能买到吗?”尼克问。
“谁知道呢?至少我没见过。”克拉拉嚼着的口香糖被她当成了泡泡吹出,在吹爆了另一个泡泡之后,继续说道,
“奇怪的是,我发现‘松果体’依然在收发着信号,我刚才试着追溯了信息流,似乎是一个私人服务器。我也许可以试着破译它的收发数据流,追踪它的服务器地址,如果幸运的话,那里存储着的不仅仅是这个设备里有限的数据而是从使用以来所有的完整信息。”
“那就拜托了。”
克拉拉转过身,开始工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