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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tears in the rain

赛博朋克:明日城头盔骑士123 2950字2025年04月20日 11:06

别府握稳了手中的方向舵,在航道上努力保持着和前车的距离,不时要赶紧闪避躲开对面袭来的车辆。罗伊在前面劫持了一辆车,在航道上摇摇晃晃地驾驶,不时越线到对向车道上,好几次都差点要脱离航线失去控制。

对头的司机们都不得不提前避险,在擦肩而过时一边愤怒地狂按喇叭,一边摇下车窗试图比出中指。但当他们看清驾驶舱里的人影时都顿时愣住放下了手臂—那是一个已经失去了生气的人,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周遭的一切漠然不闻,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滑落,像是正奔向死亡的终点。

“总部,这里是公安九局的别府有希子,警号12-4-7,申请支援……”

别府一边紧紧跟住他,一边抓起警用无线电台的对讲机和警局联络,调度附近的巡逻警力前来围堵。只是看样子,罗伊并没有急速逃窜的打算,倒像是一只跌跌撞撞找不到回路的丧家之犬。

罗伊只觉得眼前天地间的景象都好似幻影,鸣着汽笛从他两边窜过的车辆都好似留下火线的流星一般,眼前的道路不断延展,在通路的尽头,此刻的他只有一个目的地。

到了最后,罗伊终于还是分享了和人类一样的苦涩,陷入到了那虚无之中。在那不可言说的、睥睨众生的巨大力量面前,他也只能和人类一样匍匐在地,接受命运的无奈。

卡辛斯基的死在罗伊脑海里重演,他看到了那不逊于自己的梦想是如何破灭,走到穷途末路的。或许那也是自己将要迎来的结局,原本期待EVA能给出的答案也终成无望。似乎还有其他的人试图夺取EVA,或许又是为了某种宏大的理想,如同自己和卡辛斯基的执念一样,然而在沉默不语的宇宙力量面前,终究如同蜉蝣撼树,徒增笑料,毫无意义。

算了吧,罗伊顿觉这世上的一切都再也与他无关,原本他就是凭着一个执念才活到了今天,现在,连那个活着的目标也消失了。或许,自己早就应该在那天……和她一同许下誓约的那天死去。

尽管血色染红了洁白的婚纱,脸上伤痕累累,但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是凑到他的面前,对他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并在他耳边留下了最后的话语:

“我们将永远拥有巴黎。”

任世间如何变迁,他们将永远拥有巴黎。

现在就去与她相会吧,也许自己已经让她在那边等的太久了。

别府看到罗伊驶离了空中航道,朝着下方的平台建筑离去,他应该早就注意到了尾随的自己,但却没有甩开的意思。别府切换拉杆,也跟着他降了下去,下降到一个中部高度的建筑平台,别府看到罗伊将载具停放在了一栋看上去已经有些年纪的破旧住宅楼外。他从车里走出,连车门都没关,就直接浑浑噩噩地进入了那栋楼。

别府紧跟着降到平台上,熄灭引擎,要下车时别府想了想还是带上了后备箱里的那把病毒枪。拿上枪之后,别府再次跟电台里的后备警员报告了自己的位置,慢慢地前行到住宅门口,然后推开了门。

小心地握着配枪循着楼梯走道上楼,顺着落满灰尘台阶上的脚印,别府很快就找到了那间敞开着房门的居室。别府在门口朝里望去,暂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别府握紧了手枪,往前一步,在居室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客厅的地面和家具周围全都覆上了一层灰,许多打包的纸箱都还没来得及开封,看得出来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造访了,但唯独旁边酒柜上摆放的那些相框依旧光洁如新。

别府看了一眼那些相框框住的内容,正是罗伊和他妻子的合影,如果没有发生那件惨剧的话,两人算得上是一对可爱的恋人。照片上的二人和众多俗气的情侣一样,穿着再俗气不过的情侣装,在镜头面前比出俗不可耐的恩爱动作—但他们所拥有的却是再珍贵不过的东西。

房间里的柳编家具和尤克里里,以及那些存放在塑料袋里的巨大毛绒玩偶,正是原先女主人留下的印记,静静安放在那里,仿佛正等待着某人,在门扉被打开时就能闻到熟悉温暖的记忆味道。

又往里走了几步,从里面传来一阵微风,阳台不知何时被打开了。窗帘被微风卷动着,从海的那边能看到远处雷云滚动,似乎正朝这边袭来,日光也被遮住,露出烟熏蓝的地平线,整片天空都开始变得阴郁蓝调起来。而罗伊正扶着栏杆、静静地看向远方,手中握着的是一张相片,上面有雨丝划过的痕迹,在他视线所及的远处,雷声隐隐间作。

“如果你是为了EVA的线索而来,我帮不上你。如果你是为了审判我的罪行而来,不劳你动手,我自会了结。”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罗伊没有回头,平静地说道。手中的那张照片任风卷动,似乎下一秒就要从指间飞走。

“这可由不得你,你得先帮我们理清一些事情,之后根据你的表现再由法庭来判决你的结局。”别府看着他的背影说道,但语气中多少还是缓和了些。

罗伊背对着摇了摇头,“对一个寻死的人来说,还会在乎什么结局吗?所有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别府看出他的确有着轻生的倾向,心中一动,开口说道:

“那个答案,让你失望了吗?”

“你明明知道的,从来不存在着什么答案。”

“那又怎么样?”

罗伊一怔,回过头来,有些出神地看着她。

“你觉得我活到今天是知晓了什么答案吗?不过是拼命努力的过好每一天罢了!人活着是永远也得不到那种最终的答案的,况且那种东西也根本不需要。只要过好每一天就行了,无论是呼呼大睡、无所事事的一天,还是忙碌得回家倒头就睡的一天,生命的奇迹正是由许许多多这样的日常所累积起来的啊!”

别府止住了话语,似是一时情绪有些上涌,她的语气声中也有些哽咽,她顿了又顿,才接着说了下去。

“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并不是多么深奥复杂的答案,而是我知道—爱我的那个人会希望我这么做。”

“我来告诉你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即使付出一切、为他受伤也心甘情愿,希望他能一直开心,一直幸福,所有的厄运和不幸都不要发生在他身上。愿他的愿望能够成真,愿他能够一直健康快乐生活下去,愿他能时常想起我,就像我也时常想起他。即便不能在他身边,也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生活,不要因为我变得消瘦憔悴,止步不前。能够一时为我伤心难过,但不能一直为我难过……”

雨已经悄然而至,密集的雨点开始在栏杆上敲击起那冰冷又令人心碎的节拍。

“但她已经走了,那唯一的,能让我感受到世界温存的存在已经消失了……我怎么还能再次一个人忍受这冰冷呢?”

罗伊终于开始松动,说出了像是投降一般的话语,雨点打在他身上,像是惩罚一般,而他也情愿受这敲打。

“她还没有完全死去,她还活在心中,成为你的守护天使。如果你也走了,她也就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罗伊默默聆听着这话语,雨水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良久,他只是摇了摇头。

”或许我没你那么坚强,能够从中走出来。谁都知道要做那些正确的事,我也知道是时候该这么做了,向前看,开始新的生活。可我、可我……就是走不出来啊……”

“我们已经到达现场,正在包围这栋建筑物。”肩膀上的无线电传来了队友的通告,别府则是将其默默关闭,

“我们所爱之人的死的确刺伤了我们,我当然也大哭过、懊悔过、不甘过、憎恨过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让他从我身边离去……但我知道,去死太容易了,如果他能在另一个世界看到我的话,他肯定是希望我能够带着他的回忆继续活下去,不只是最后离别时的悲伤,更是那些我们拥有过的幸福时光。就像、就像……”

“我们将永远拥有巴黎……”

“什么?”

别府再看他的,他的脸上带着难看的笑容,雨落在脸颊上,雨滴从他眼角滑落,像要濡湿他的睫毛。让人开始分不清那到底是雨点还是泪水。

罗伊愣愣地看向她,不解地问:

“为什么?难道你想要拯救我吗?”

“是的。”别府放下了枪,直截了当的说道,

“说到底,你和我们所有人一样,都只是个迷失了的灵魂罢了。

头盔骑士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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