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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没有墓碑

高达0090:打破莫比乌斯环一只吉姆123 4087字2025年04月18日 07:50

Epsilon-7殖民卫星,地下研究院废墟边缘。

刺耳的警报声仍在徒劳地尖叫,如同濒死者的最后哀鸣,但已淹没在结构不断坍塌的轰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中。

烟尘如同浓密的黑雾,将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昏暗里。

索恩博士和他仅存的几名心腹研究员,如同惊弓之鸟,跌跌撞撞地从一个相对完好的侧面紧急通道口冲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白色研究服早已沾满了灰尘、油污,甚至还有不知是谁的血迹,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

“博士!这边!”

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封闭式电动悬浮货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通道口附近。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蓝色工人连体服、但眼神锐利、站姿挺拔得如同标枪般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动作麻利,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伪装而成。

“索恩博士,”伪装成工人的军人语气急促而冷静,“穿梭机已经准备就绪,在预定3号港口待命。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索恩博士此刻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之前的狂热或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他甚至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反手将怀中紧紧抱着的那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高密度数据储存盘,用力从敞开的车窗塞了进去!

“嘭”的一声闷响,硬盘落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做完这个动作,索恩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动作略显僵硬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他那几名同样惊魂未定的研究员也慌忙跟着挤了进去。

悬浮货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方向,悬浮垫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朝着远离这片地狱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压抑,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不断倒退的、被混乱和火光笼罩的街景。

索恩靠在冰冷的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太阳穴,仿佛想驱散脑中的疲惫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懊恼。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嘶哑,“研究所的位置……居然暴露了!怎么可能这么快?!那些该死的政客!”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怒火,朝着前排驾驶座上那个伪装的军人大声喊道:

“撤离!用最高权限清空航道!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狠,“启动最高级别的销毁协议!把数据库里所有能远程清除的记录全部抹掉!这个地方……撑不了多久了!”

开车的军人没有回头,只是沉声应道:“是,博士!远程数据清除已在执行!预计五分钟内完成第一阶段!”

索恩点了点头,似乎还不满意。

他转过头,目光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看向外面那些在街道上惊慌奔跑、如同无头苍蝇般嘶吼着的人们——他们嘶吼着、叫喊着,以及哭泣着。

索恩的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看蝼蚁般的漠然。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其残酷的冷笑。

“还有……”他的声音压低,如同魔鬼在耳边低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脱离卫星主结构影响范围之后,就启动我们提前安装好的‘保险措施’。”

驾驶座上的军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命令也感到一丝震惊,但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方向盘,声音干涩地确认:“……明白。”

索恩脸上那残酷的笑容加深了。

小型核弹。

那是他们最后的“保险”。确保这个地下研究所,连同里面所有可能残留的证据、失败品,以及……所有可能泄露出去的“污点”,都将在这颗小小的“太阳”中,彻底化为乌有。

至于地面上那些无辜的平民?

至于可能引发的殖民卫星结构连锁崩溃?

那又如何?

只要核心数据还在,只要“阿尔法计划”的火种还在,牺牲……是必要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被他塞进前排、此刻正静静躺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高密度数据储存盘,硬盘冰冷的金属外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他的脸上露出了扭曲而满足的笑容。

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至少,最重要的东西,还在他手里。

……

简明(Jian Ming)用粗糙的、指关节因为常年操作重型机械而有些变形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混合着油污和灰尘,在脸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

他刚刚结束了又一个长达十小时的轮班,在Epsilon-7殖民卫星三号工业园区的金属冶炼厂。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粉尘和冷却液的味道,高温炉散发的余热炙烤着车间,即使有循环通风系统,也让人感到闷热难耐。

但他心里是踏实的。

这份工作虽然辛苦,收入也仅仅是勉强维持生计,但稳定。

稳定,在这个动荡的宇宙世纪,已经是一种奢侈。

更重要的是,这份稳定让他有能力将妻子美玲和七岁的儿子小宝从拥挤混乱、机会渺茫的旧殖民卫星接到了这里。

Epsilon-7虽然偏僻,只是个不起眼的工业中继站,但至少……这里远离纷争,相对安全。这是简明选择这里最重要的原因。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两旁是冰冷的、功能单一的工业厂房和管道,头顶是人造天空模拟出的昏黄天光。

单调,乏味,但路的尽头,是家。

一想到家,简明脚步就轻快了许多。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美玲做的、简单的蔬菜汤的香味,听到了小宝清脆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喊声:“爸爸!你看我今天拼的这个模型!”

回到位于D-7居住区那间狭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公寓时,饭菜果然已经摆上了桌。

小宝像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扑进他怀里,手里还举着一个用废弃零件歪歪扭扭拼凑出来的、勉强能看出是工程卡车形状的“模型”。

“爸爸!你看!你看!这是我今天在废料堆找到的宝贝做的!”小宝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骄傲。

简明笑着抱起儿子,在他沾着灰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真棒!我们小宝真能干!比爸爸年轻的时候厉害多了!”

“那当然!”小宝得意地挺起小胸脯,“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开大机器!造大飞船!做一个最厉害的工人!养活自己,养活妈妈,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听到儿子这番“豪言壮语”,简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却微微有些发酸。

他放下小宝,蹲下身,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见底、充满崇拜的眼睛。

“傻小子,”他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爸爸这么努力地干活,就是为了让你以后……不用像爸爸这么辛苦,不用再当工人。”

他希望儿子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能有更多的选择,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像他一样,一辈子被困在这冰冷的钢铁丛林里,重复着单调而危险的劳作。

“为什么?”小宝不解地歪着头,“当工人不好吗?爸爸就是最厉害的工人!我最崇拜爸爸了!”

孩子的世界简单而直接,父亲就是他眼中的英雄,是他模仿和追随的目标。

简明笑了,心中充满了无奈和一种……甜蜜的负担。

他知道,现在跟一个七岁的孩子解释生活的艰辛、阶层的固化、以及他对儿子未来的期盼,还太早了。

“好,好,爸爸是最厉害的工人。”

他笑着,不再争辩,转而和小宝打闹起来,假装要去抢他手里的“宝贝模型”。

“不给!这是我的!”

小宝笑着躲闪,父子俩在狭小的客厅里追逐嬉闹,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

美玲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角的皱纹因为笑容而舒展开。

日子虽然清贫,但有丈夫的勤劳,有儿子的笑声,有这份小小的安稳……这就够了。

她觉得,生活就像这样一点点地过下去,就已经很好了,非常非常好了。

简明也沉浸在这份简单的幸福中。

他相信,只要努力,只要坚持,日子总会一点点变好。

他会攒钱,让小宝去上更好的学校,让他拥有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生。

然而,所有的平静和希望,都在毫无预兆的一天,被彻底碾碎。

那天,简明正在车间里操作着一台巨大的金属切割机,火花四溅,噪音震耳欲聋。

突然,他感觉整个厂房猛地摇晃了一下,比平时设备运行的震动要剧烈得多!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园区!

“怎么回事?!”他关掉机器,疑惑地看向周围。

工友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外围巡检的工友,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快跑!快跑啊!!怪物!有怪物在外面杀人!!”

“怪物?”简明愣住了,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MS!是MS在打仗!就在外面!!”

另一个刚刚从外面跑回来的工友嘶哑地喊道,脸上沾满了烟灰和血迹,“D区……D区那边……完了!全完了!!”

D区?!

D-7居住区?!

简明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美玲!

小宝!

他们还在家!

他像疯了一样,推开挡在面前的工友,朝着车间大门冲去!

“简明!危险!别出去!”有人在后面大喊。

但他什么也听不到了!他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找到美玲和小宝!

当他冲出烟尘弥漫的厂房大门,来到园区边缘的开阔地带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远处的天空中,两个巨大无比的、造型狰狞恐怖的机器人正在疯狂地交火、破坏!

其中一个机器人,胸口和手臂的炮口闪烁着不祥的光芒,然后……一道扇形的、如同死神镰刀般的巨大光束,横扫而过!

光束扫过的方向……正是D-7居住区的方向!

简明眼睁睁地看着,那片他无比熟悉的、承载着他所有希望和幸福的低矮公寓楼群,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在一片炽白的光芒和随后腾起的、遮天蔽日的蘑菇状烟云之中!

没有爆炸声传入耳朵,因为距离太远,也因为……那毁灭太过彻底,连声音都被吞噬了。

“啊……”

简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短促而怪异的气音。

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想冲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移动分毫。

美玲……小宝……

他们还在那里……他们刚才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吃饭……

那个说要当顶天立地男子汉的小小身影……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看着他们父子打闹的身影……

都没了。

在一瞬间,就在他眼前,化为了乌有。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将他的理智、他的灵魂彻底撕碎、冲垮。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周围的混乱,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只剩下那片被光束抹去的、空洞的区域,以及……心中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直到……

一道刺眼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光束,从遥远的天际划破烟尘,如同死神的凝视,落向了他所在的这片工业园区。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恐惧,也没有试图躲闪。

或许,这样也好。

他模糊地想。

去陪他们吧……

光芒吞噬了一切。

轰鸣声姗姗来迟,却已无人听晓。

Epsilon-7殖民卫星三号工业园区,以及园区里那个名叫简明的工人,连同他那破碎的希望和无声的悲鸣,都在这瞬间,彻底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没有名字留下,没有墓碑矗立。

就像无数个在战争中悄无声息消失的普通人一样,被遗忘,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只吉姆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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