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泽迟瘫坐在墙角幽蓝色的眼中再无任何的纹路如同一潭死水，口中低语着“莫德森！帮我一把，莫德森！”
莫德森则缓缓摇着头，离开了操作台的中心。
仅仅一瞬，所有的天蓝色光芒都消失不见。
林茂七窍流血地出现在莫德森和艾达面前，东昌湖的风穿透数据屏障，带着高原青草的涩味和远处念青山脉的雪粒，落在林茂的意识深处。
“我喜欢你”的声音仍在回荡，许多不曾记起的记忆细节一一浮现。艾达赶忙上前颤抖着扶着林茂歪歪扭扭的身体。
莫德森则看着瘫倒在地、盯着周身满是弦晶碎片的超弦启蒙研究院院长的瞳孔，有些颤抖地说道：“瑞泽池的弦纹……消失了。”
林茂挣扎着离开了艾达用力搀扶他的手，微微笑道：“我自己站得住。”
艾达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林茂在满地的残骸中找到了墨镜，颤颤悠悠地带上，一点点挪向莫德森和瑞泽池的方向。
瑞泽池似乎恢复了些神智，恐惧地望着林茂，莫德森犹豫了一下，让开了身前的位置。
“你……你毁了超弦启蒙研究院近百年的研究……”瑞泽池的声音从喉管挤出。
林茂蹲下身，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未干的血迹：“你想知道为什么弦晶会崩裂吗？”
他指尖掠过瑞泽池胸前的研究院徽章，“因为你们算错了一个变量——”
“情感共振的熵值！”莫德森看着全息投影中林茂的大脑开发度停在62%，胸口不断起伏。
“没有任何人是没有过去的，那位超弦之父的人生也绝不可能是从2157年才开始的。”
林茂站起身对着莫德森摇头道：“现在的情况我想你们更有经验，知道该如何汇报。”
林茂摇摇晃晃的走向出口：“这次不要有人送我，我自己知道路，路在脚下。”
莫德森目视着林茂的身影晃荡着离开，只留下一串由β波和γ波编织的轻笑，飘荡着温柔的声音：“林茂，我喜欢你。2024年5月20日的你，独一无二的你。”
蜂巢状建筑的量子晶体在午夜切换为深紫色，如同漂浮在深海的发光水母，每一面六边形幕墙都在流动着半透明的数据流——那是整座校园的神经脉络，正将学生的脑波共振频率转化为可视化光谱。
在代表空间研究动力学院的量子泡沫夹缝中，菲尼克斯看着抱头呻吟不断扭动的林茂，摇了摇头：“你怎么找到我的？”
林茂满脸是血，突然从菲尼克斯精心挑选的量子泡沫夹缝中撕裂一道缝隙倒了进来，身上穿着自“凤凰座”号穿过的紫红色制服。
就在菲尼克斯看着林茂不断打滚时，她紫红色的瞳孔微微一缩，叹了口气：“我的空间折叠水平下降这么多吗？”
紫红色粒子自她身边扩散开来，覆盖了林茂，将原本就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局促。。
“我的好孩子，还不放我进来吗？”清澈的声音响起在空间内，菲尼克斯看着紫红色的粒子近乎凝固成晶体，再看不到一丝林茂的身影，这才打了个响指，“贝斯院长，我等的可够久的，我以为您要赖账呢。”
一道身影自量子泡沫的褶皱中浮现，仿佛从现实的夹缝里扯出的一道光痕。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佩戴的菱形目镜，镜片由三层量子晶体叠加而成，长袍流动着蓝色的克莱因瓶图案。
此刻，她正透过紫红色粒子望向菲尼克斯，右眼瞳孔是正常的琥珀色，左眼却在目镜下呈现出复杂的弦纹矩阵，同时聚焦在林茂蜷缩的位置。
“没想到你竟然随身携带着他，看来'凤凰座'是真的到了解散边缘了啊”说着她摇了摇头道：“孩子，放弃吧，这不是你该承担的重量。”
菲尼克斯挑了挑眉，不言不语的伸出右手，斯贝斯院长露出好笑的表情：“我又不会真的赖账，何况这种时候。”随后递出两块黑色的弦晶。
菲尼克斯接过弦晶，紫红色的粒子迅速在弦晶周围跳跃，菲尼克斯露出惊讶的表情：“您这是？”
“我知道，我劝不动你。空间动力学院经费也有限，荣誉归学院，奖金全归你咯。”
斯贝斯微笑着，左眼目镜的弦纹开始变幻。
“这也太多了吧？斯贝斯院长！”
伴随着空间波动，斯贝斯留下一句有些伤感的话：“就算是我在还债吧。”
菲尼克斯呆立了片刻，打了个响指不知将两块黑色的弦晶收在了何处，紫红色的粒子更加浓郁了，片刻后两个量子泡沫的夹缝消失不见，逐渐合拢。
林茂瘫坐在地上，已经不再呻吟，只是扶着头似乎有些神志不清，指尖无意识地在地面画出二维化的裂痕。
菲尼克斯无奈地看着自己重新寻找到的空间夹缝再一次被林茂破坏，紫红色的粒子如活物般在两人脚下织出复杂的折叠矩阵，两人再次消失不见。
菲尼克斯将林茂靠墙放下，看着林茂呆滞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们对你很残忍吧，你要回到过去就要接受这个时代的知识，你要接受这个时代的知识，必须接受大脑皮层量子优化，接受他给你的记忆。”
菲尼克斯抬头看着墙上的涂鸦，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瑞泽池院长等这一天等了几百年了啊。超弦启蒙研究院已经近千年没有成果了，他不可能让超弦启蒙研究院毁在他的手上。你是多少人的希望啊。”
“他们的希望，为什么不靠他们自己的双手去实现呢？”林茂幽幽转醒，用力抬头看着不知在何处的天空：“我也有我自己的希望啊。”
菲尼克斯回过头来，玩味地看着林茂：“超弦之父？林茂？”
林茂摇晃着脑袋，似乎要将脑海中的什么摇出去：“我们约好了，我跟你回曙光星，你给我回家的机会，可没说是这样的机会。”
菲尼克斯面对着林茂优雅的盘膝坐下：“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谁能决定的。”
“就比如说‘凤凰座’特武战队面临解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