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易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霓虹都仿佛暗淡了几分，久到他那颗因为恐惧而急跳的心脏，逐渐平复下来，随后开始以一种程序员特有的冷静，分析起了现状。
首先，他没疯。
其次，这不是幻觉。
结论：他的脑子里，真的被装了个东西。
一个自称“救世主养成系统”的玩意儿。
“喂？”
他在心里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宿主，我在。】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几乎是秒回。
“你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外星人的高科技？未来人类的遗产？还是哪个神仙闲得蛋疼搞出来的KPI项目？”
罗易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去，每一个都带着浓浓的抬杠意味。
【本系统乃是“救世主”养成计划的执行终端，编号9527。检测到宿主罗易，各项屌丝指标高度吻合，废柴指数高得离谱，完美符合逆袭改造条件。现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等会儿！”罗易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屌丝指标？废柴指数？编号9527？你这系统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而且你这编号，是在占我便宜吗？”
【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基于你当前文明的认知水平，你可以将我理解为一个高维信息生命体。】
系统毫无波澜的回答。
“高维信息生命体？”罗易眉头一皱，“啥玩意？能解释一下吗？”
【......】
【按你程序员的理解，我是一个智能程序。】
“额......”罗易一拍大腿，“早说啊！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名词。说吧，拯救什么？地球要爆炸了？还是外星人要打过来了？”
【不用外星人打过来。根据推演，由于人类的无序发展，地球将在200年后因资源枯竭和环境崩溃而毁灭。而你的任务，就是引导人类文明，避免这一结局。】
“两百年？两百年后，我的骨灰都让人给扬了，关我屁事？”罗易非常干脆地回答道。
【......】
系统似乎又一次被噎住了。
它可能在数据库里疯狂检索，但从未见过如此没有使命感和荣誉感的候选人。
【完成阶段性任务，将获得丰厚奖励。包括但不限于财富、地位、健康以及......超乎想象的科技。】
系统换了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
“整点实际的呗！”罗易的眼神骤亮，“有钱拿吗？能买得起三环内的房子吗？包分配对象吗？我们公司新来的那个前台小妹，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只要......宿主能完成任务，你提到的这些......都只是最基础的回报。】
系统似乎在咬牙切齿。
“成交！”罗易一拍大腿，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早说嘛！拯救世界这么伟大的事业，怎么能谈钱呢？俗了！”
“我罗易是那种人吗？”
“我主要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
他一脸正气，仿佛刚才那个斤斤计较的人不是他。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合作意愿，系统深感欣慰......】
冰冷的机械音不合时宜的表达着“欣慰”，听在罗易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在嘲讽。
“少来这套。”罗易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程序员面对产品经理时那种谄媚笑容。
“那个......9527大哥，你看，咱们现在也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了，能不能先透露一下，有啥新人有什么福利？
“比如，有没有什么‘新人大礼包’、‘七日签到奖励’之类的？”
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自己原有的角色。
什么拯救世界，什么人类未来，那都是给外面人看的PPT。
先把实实在在的好处拿到手，才是真理。
【本系统旨在培养伟大的救世主，因此没有这权限。】
不出意料，系统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别这么死板嘛！”罗易循循善诱，“你想想，我强了，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对不对？
“我好了，全人类才能跟着好，对不对？”
“这叫什么？这叫双赢！不对，是三赢！”
【......】
系统再一次沉默了。
它的核心逻辑库里，似乎找不到能反驳这套歪理的模块。
罗易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这个所谓高维信息生命体的BUG。
只要用人类的逻辑和他胡搅蛮缠，它就容易宕机。
“咳咳。”罗易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切入点。
“空口白牙谁不会。来，露一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先给我变个100万，让我感受一下来自高维世界的小小震撼。”
【权限不足。】
系统的回答干脆利落，充满了程序员式的严谨。
“切。”罗易撇了撇嘴，露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这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他跟产品经理王总说某个功能实现不了的时候。
王总就会问：“那你能干点啥？”
【但可进行初级认证，以证明本系统的部分能力。】
系统补充道。
“哦？”罗易来了兴趣，“怎么认证？”
【请宿主打开你的手机银行APP。】
罗易将信将疑的拿起手机，解锁，点开了那个他每天都要看上好几遍，但数字永远那么悲伤的银行APP。
界面刷新。
余额：8846.85元。
精确到分，一如既往的稳定。
【认证开始。】
系统话音刚落。
一条银行短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无视了任何网络延迟，直接弹了出来：
【XX银行提醒您：您的尾号8848账户于X月X日01:32完成一笔入账交易，金额为......】
罗易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金额。
【0.01元】
......
1分钱？
罗易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那个数字，后面确实没有跟着“万”或者“亿”。
就是0.01。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被雷劈中后的外焦里嫩。
“系统......”
他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问道。
“你是不是对‘真金白银’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我都被你这救世主系统给绑定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你哪怕给我转个一块钱，我也当你努力过了啊！一分钱？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罗易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比直接告诉他这是个骗局，还要让人崩溃。
【根据当前蓝星的金融监管体系，任何无来源的大额转账都会触发风控警报。而一分钱的交易，是唯一可以被系统定义为“支付协议测试”，且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最小单位。】
【这0.01元，证明本系统可以突破当前文明的任何金融壁垒，精准的将资金投送到指定账户。】
【其背后代表的权限，价值无可估量。】
系统的话，如同当头一棒，敲醒了罗易。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入账0.01元”的记录。
重点不是金额。
重点是，它真的到账了。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来源，凭空出现的。
这比直接给他一百万，更能证明系统的恐怖实力。
因为这代表着这个救世主系统，拥有一种超越当前现实世界规则层面的能力。
“我......我承认我刚才说话的声音有点大。”
罗易咽了口唾沫，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现在看着脑海里的这个系统，眼神里都充满了敬畏。
【认证完毕，现在发布新手任务。】
系统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罗易立刻挺直了腰板，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一个充满科技感的蓝色面板，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新手任务已激活：资本的雏形】
【任务描述：力量始于撬动规则。在3天的时间里，将你的全部资产翻倍。这是你迈向不凡的第一步，也是目前你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任务奖励：解锁[科技树]基础模块，系统积分+100，赠送体质强化药剂1瓶。】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身体机能（例如：头发生长能力）。】
罗易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了最后一行字上。
头发生长能力？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那本就不太茂密的头顶。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惩罚，也太歹毒了！
简直是精准打击！
“哥！大哥！我错了！”罗易差点给跪了，“三天时间翻倍，这怎么可能啊？我去抢银行都没这么快啊！能不能换个任务？或者延长点时间？”
对于一个除了写代码，啥也不会的社畜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任务已发布，不可更改。】
系统无情的拒绝了他。
“完了，完犊子了。”
罗易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三天后，顶着一颗卤蛋，在申城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凄惨模样。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引诱。
【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低落，作为首次任务，系统将提供一项辅助。】
话音刚落。
在罗易眼前的空间，凭空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并且充满了页游风格的礼包图标。
图标下面，还有一行不断闪烁的艺术字。
【新手大礼包，点击就送！】
罗易的眼睛，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