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优购”的闹剧,以技术总监王德发的引咎辞职,高级工程师张明杰的“将功补过”而告终。
秦霜茹顶着集团内部巨大的压力,不但没有开除张明杰,反而还把他从开发岗调到了新成立的“技术安全监督部”,专门负责给公司的系统“找茬”。
用她的话说:“只有最了解小偷的人,才能造出最坚固的锁。”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事件平息的当晚,罗易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结算的悦耳提示音。
【支线任务:女神的求助II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以超乎想象的方式解决了危机。宿主本次表现优异,升级为秦霜茹的救火队长。)】
【任务奖励发放:系统积分+20。】
【当前累计积分:90】
【额外奖励:数据库链路】
罗易只看了一眼说明,眼神就亮了。
这玩意儿,几乎等于给他手里那堆东拼西凑的设备,装上了一套共同的大脑。
有了这个技术,罗易的实验室里,无论是NVIDIA的最新显卡,还是隔壁学校淘来的二手服务器,无论是Windows系统,还是Linux系统,都能被完美地捏合成一个整体,像一个统一的大脑一样思考和运算。
罗易看到这项科技的说明,欣喜万分。
这时候,系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恭喜宿主,商业伙伴秦霜茹对宿主信任度显著提升了。】
罗易揉了揉眉心。
“啥意思?”
【她现在遇事,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你这系统真是越来越八卦了。”
吾优购的闹剧结束了,赵天宇在罗易老家的小动作也被按住了。
罗易这边也跟着清闲下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子。
接下来的时间,“起源科技”的发展,按下了快进键。
人员也陆陆续续配齐了。
有从国内顶尖大学计算机系挖来的硕士,有最近从各大互联网公司“优化”下来的资深工程师,等等。
罗易画的饼足够大,开的价也足够真。
于是,这群本该去大厂或独角兽公司的技术人才,最后全都扎进了这个看起来只有五个人的“草台班子”。
那几个从各大互联网公司“优化”下来的资深工程师,本来是抱着“找个小公司躺平养老”的心态来的。
结果正式上班第一天,就被罗易的操作秀了一脸。
“罗总,这......这不科学啊!”王工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又凑近屏幕看了三遍。
“我在鹅厂干了八年架构,见过的兼容性“灾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您这一锅乱炖的手法,然后......然后它还真跑起来了!“
罗易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没事,我写了个‘翻译’插件。”
所谓的“翻译”插件,就是“数据库链路”技术的应用。
只见屏幕上,代表不同设备的几十个模块,被一条条流畅的蓝色光带连接在一起,数据流在其中和谐地穿梭,没有丝毫的延迟和冲突。
就好比让一群说着天南海北不同方言的人,在没有任何翻译的情况下,开始了一场无比顺畅的脱口秀。
“罗总......您这个‘插件’,还招人维护吗?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另一位前“狼厂”的AI专家,看着罗易随手写出的几行代码,就将一个模型的训练速度提升了300%,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要拜师。
就这样,罗易“甩手掌柜”的身份,莫名其妙地在员工心中,被神化成了“扫地僧”般的存在。
经过一些时间的整合,“起源科技”终于从一个空壳,变成了一个真正具备战斗力的AI实验室。
就在罗易准备大展拳脚,开始研发他的第一个AI项目时,一个电话从遥远的老家打了过来。
来电显示,老妈。
“小易啊,你三叔家的阿诚下个礼拜结婚,你这个当哥的,怎么也得回来喝杯喜酒吧?”
“妈,我知道了,我安排一下时间。”罗易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回老家了。
“我要回老家一趟,大概一个星期。”罗易把秦峰叫到办公室,进行工作交接。
“什么?你要回老家一个星期!”他激动到跳了起来。“没问题,我的亲哥,你放心去吧!我,秦峰,必不辱使命!保证把公司给你打理得明明白白!”
他已经在脑中构思起了自己当上“霸道总裁”的宏伟蓝图。
第一步,先把罗易那张寒酸的办公桌,换成意大利进口的黑胡桃木老板台。
第二步,在茶水间装一个全自动的鸡尾酒吧台。
第三步......
看着他那不着边际的幻想表情,罗易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拍在他面前。
“这是《临时管理条例》。”罗易顿了顿,补充道,“准确地说,是《防秦峰作妖手册》。”
秦峰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1:禁止在办公区域玩任何体感游戏。
2:禁止私自采购任何单价超过500元的非必要物品。
3:禁止更改公司logo,尤其是改成跑车标志。
4:禁止以任何理由要求员工陪你打游戏,并与绩效挂钩。
5:禁止在服务器机房内吃火锅、烧烤或进行其他烹饪活动。
......
10:如果遇到任何你觉得“我可以”或“我能行”的事情,请立刻给罗易打电话。
天生我材必有用,十拳干碎总裁梦。
秦峰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哥,我的亲哥,我的亲姐夫,你这是赤裸裸的不信任啊!说好的,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不。”罗易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无比诚恳,“这是对公司财产安全,以及全体员工生命安全的最高负责。”
交代完后事,哦不对,是工作,罗易准备起返乡的行程。
堂弟结婚这种大事,身为兄长的罗易,肯定得撑撑场面。
为了配合自己成功人士的人设,他特意带了几套前些天刚到的高定服装。
出门在外,车子就是男人的脸面,秦霜茹那辆宾利现在成了他的公司配车。
这辆300多万的高级轿车,既符合罗易现在的初创公司老板的形象,又能自由出入秦霜茹的吾优购,一举两得。
所需的事情都准备妥当后,罗易开着那辆宾利轿车,朝老家的方向驶去。
几个小时后,城市的喧嚣被甩在身后。
紧随而来的,是混合着泥土与青草气息的空气。
罗易放下车窗,减慢车速,感受这久违了的大自然气息。
宾利平稳地行驶在颠簸的乡间水泥路上,路边田埂上的水牛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好奇地望向这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钢铁巨兽。
经过村口那棵大榕树时,罗易甚至能听到树下乘凉的大妈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哎,这不是老罗家那小子?”
“嚯,开小车回来的?”
......
在这流动的“情报网”注视下,车子稳稳停在自家门前的空地。
炊烟袅袅,正是黄昏时分。
夕阳将院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家是一栋三层半的自建小楼,已有20多年的“历史”。
作为全乡第一栋自建房,当年这座小房子建好的时候,一时风头无两,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纷至沓来,观摩学习。
只是近十来年,很多在城市打拼的年轻人“衣锦还乡”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一栋栋独立的小别墅拔地而起,争奇斗艳。
这栋当年风光无两的小楼,也在一栋栋新别墅的包围里,慢慢从“全村标杆”,变成了“时代旧影”。
院子里,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干瘦,但脊梁挺得笔直的男人,正光着膀子,一言不发地劈着柴。
他手中的斧头,每一次落下,都精准而有力。
他就是罗易的父亲,罗忠。
一个固执得像头牛的男人。
“哟!申城来的大老板回来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带着一股子火药味,“看来在外面混得不错啊!小车都开上了?”
“是借的......找朋友借的。阿诚那个臭小子不是要结婚嘛!借辆车过来撑撑场面。”
“也是,你哪来的钱买车!”罗忠一瞪眼说道:“上次说的那个程序员的工作,还在干?”
“算是吧......”罗易含糊地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把老板炒了,现在自己当老板了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罗忠使劲劈砍着木柴,喘着气说道。
“一个月......挣几个钱?够你在申城租房吃饭吗?我看你今年......怕是又存不下钱吧?”
罗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上千万的存款,该怎么跟眼前这个一辈子省吃俭用的父亲解释?
说出来怕不是以为他去抢银行了。
看到罗易沉默,罗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说话就是被我说中了!”他痛心疾首地说道。
“我早就跟你说了,申城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待的!你看看隔壁你王叔家的儿子,比你小两岁,在县城当个公务员,上个月刚提了辆新车!再看看你!二十五六的人了,工作不稳定,存款没有,连个女朋友都领不回来!”
“我辛辛苦苦供你读完大学,不是让你去给人家当牛做马,最后连个家都安不了的!”
罗忠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横飞。
“爸,我现在过得挺好的。”面对父亲的“年终审问”,罗易实在无可奈何地说道。
“好个屁!”罗忠的声音突然哽住了,他别过头去,用力劈下一斧,木柴应声而裂。
半晌,他才闷声说道:“你王叔家的儿子上个月结婚,摆了三十桌。你三叔问我,小易什么时候办?我......我怎么说?说我儿子在大城市'开公司',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我那不是忙吗?”罗易试图解释,“我现在跟朋友一起开了家公司,刚起步,事情多。”
“公司?”罗忠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轻蔑和浓浓的怀疑。
他放下斧头,用粗糙和满是老茧的手指点了点罗易。
“我问你,开公司得有本钱吧?得有厂房地皮吧?你那公司是种地的还是养猪的?一没田二没地,成天在电脑上敲敲打打,那叫开公司?那叫不务正业!别是跟人搞什么传销,被人骗光了钱还乐呵呵地帮人数!”
“是AI!人工智能!跟你说你也不懂!”罗易的火气也上来了,“总之我现在不缺钱,我也能照顾好自己。”
“我是不懂什么狗屁AI,狗屁人工智能,可我还不懂你这臭小子......”
“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母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屋里走出来,没好气地瞪了罗忠一眼。
“孩子刚回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最终,争吵以罗易母亲的出现而告终。
罗忠冷哼一声,扭过头,继续劈他的柴,只是那斧子落下的力道,明显又加重了几分。
罗易被母亲拉进屋里,坐在饭桌前。
母亲看着他,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也高了?”
“别听你爸瞎咧咧,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母亲叹了口气。
“他呀,就是一辈子没出过这山沟,见识短。他不懂你那些什么‘A......A什么的’,他就觉得,你好好的,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他骂你,是怕你走歪路,怕你在外面被人欺负。”
罗易端着那碗面,热气湿润了眼眶。
他吃了一口,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窗外,父亲劈柴的声音渐渐停了,随后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那是父亲在洗手,准备进屋吃饭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