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将到来！”
赵天宇说出最后四个字时，尾音拖得很长。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前排几个投资人都站起来了，媒体区快门声连成一片，连主持人都抿着嘴，一副被这段演讲打动的样子。
灯光打在他身上。
镜头推近他的脸。
他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微微起伏，手掌压着讲台边缘，眼底压了很久的得意，慢慢浮了上来。
赢了。
至少此时，他真这么觉得。
起源生物坐在下面，像在等宣判。
秦霜茹坐得再稳，也改变不了她现在被全场围观的事实。
那些媒体会怎么写，热搜会怎么挂，行业里的人会怎么传，他几乎都能提前想到。
原创受害者。
青年企业家。
被资本打压后逆风发声。
光是这些词拼在一起，就够他再收一轮红利。
赵天宇抬头，准备迎接更热烈的一轮掌声。
也就在这时，台下后排，一只手放下了矿泉水瓶。
秦峰压着嗓子，声音都有些发虚。
“哥，差不多了吧？”
罗易靠在椅背上，神色放松，像在看一场昂贵却无趣的话剧。
“急什么，他刚把自己送上去。”
“再挂一秒，摔得更响。”
萧东抱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链路监控和控制窗口。
主屏，正常。
辅屏，正常。
直播切流，正常。
远程控制模块，在线。
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现在动手，能无缝切。”
“再拖十秒，对方后台可能会进下一段流程。”
罗易没立刻点头。
他偏过脸，看向身边的秦霜茹。
她脸上依旧神色淡然。
罗易低声问了一句。
“那我开始了？”
秦霜茹没看他，目光还落在台上那个光鲜的人身上。
“嗯。”
罗易笑了下。
“收到，秦总。”
系统9527也在这时候冒了出来，语气难得一本正经。
【友情提醒：现在的赵天宇正处在最适合跌下来的高度。】
【观赏效果极佳。】
罗易在心里回了一句。
“你最近越来越像乐子人了。”
【本系统只是尊重艺术。】
台上，赵天宇抬起手，正准备示意主持人上来。
他想给今天这场演讲留一个利落的收尾。
可下一秒，变故出现了。
先灭掉的，是他身后的主屏。
主屏轻轻闪了一下，随后整块黑了下去。
赵天宇愣了半拍，笑容还挂在脸上。
紧跟着，两侧辅屏也一起黑了。
再下一秒，会场四周所有小屏，连入口处同步直播的侧显示器，也像被同时切断，齐刷刷暗了下去。
掌声戛然而止。
会场里先是安静了一瞬。
随后骚动四起。
“怎么回事。”
“断电了？”
“不可能啊，话筒还有声。”
“后台出故障了？”
主持人站在台边，脸色先变了，立刻按着耳返低声问。
“导播，什么情况，导播回话。”
后台顿时乱了。
“谁碰主链路了？”
“没碰！”
“备份切不上去！”
“权限被顶了！”
几个人扑到操作台前，指令一条接一条输进去。
系统正常。
线路正常。
可屏幕，就是不听他们的。
像有人坐在最高权限的位置上，随手把他们全踢了下去。
萧东盯着屏幕，嘴角动了动。
“接管完成。”
“后台应该要哭了。”
秦峰一听就来劲了。
“那U盘真是神器啊！”
“那是你人生中做过最有技术含量的一件事。”萧东回了一句。
“听着像夸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罗易已经不看他们了。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大屏上，手指敲了敲扶手。
“片头，放。”
萧东敲下回车。
黑掉的主屏没有立刻恢复。
而是在全场疑惑越来越重的时候，慢慢亮起了一点红光。
不是峰会的LOGO。
也不是赵天宇那套演讲PPT。
是一片暗红色底纹，像旧影院开场前垂落的幕布，铺满整块巨屏。
然后，一行巨大的白字，浮了出来。
赵天宇的个人专场。
全场先是一愣。
接着，嗡的一声，议论声一下子起来了。
“这什么东西？”
“个人专场？”
“谁干的？”
前排几个媒体人反应比谁都快，几乎同时把镜头重新架稳。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普通故障。
普通故障没有这么像设计好的节目效果。
台上的赵天宇脸色终于变了。
他先看大屏，又猛地扭头看向台边的主持人，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回事？”
主持人比他还慌。
“赵总，我......我也不知道啊！”
“赶紧关掉！”
“后台在处理了。”
“那你让他们快点！”
他说完这句，还下意识朝台下扫了一眼。
像是在确认，刚才那一瞬间，到底有多少镜头对准了自己。
可后台快不了。
不光快不了，连切都切不掉。
总控室里，技术主管急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为什么主权限没了？”
“谁在远程接管？”
“查IP地址，快查！”
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声音都发虚了。
“查不到，对面在吃我们的回扫脚本。”
技术主管眼前一黑。
而主会场里，第二行字已经跳出来了。
一个演员的诞生。
字体血红，边缘还做了很浅的胶片颗粒感。
讽刺意味十足。
秦峰看得瞠目结舌，随后扭头看罗易。
“哥，这标题谁写的？”
“我。”
“真狠。”
“一般。”
“我以后得离你远点。”
“晚了，你已经在同一条船上了。”
台下观众这会儿已经不是疑惑了。
他们开始兴奋了。
这种场合最怕冷场，也最容易被意外点燃。
尤其是这种明显带着火药味的意外。
有人拿手机录像，有人伸长脖子往台上看，还有人干脆低头给同伴发消息。
主会场要出大事。
这几个字在同一时间往外散开。
秦霜茹依旧没动。
可她眼底那层冷意，终于有了松开的迹象。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忽然想笑。
昨天，孙启明站在她展台前阴阳怪气。
今天，整个会场都得坐下来，看一场真正的行业大戏。
赵天宇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体面了。
他往前一步，一把拿起话筒。
“各位稍安勿躁，可能是现场系统出现了一点小故障，请大家......”
话还没说完，大屏又是一闪。
一行新的小字从下方缓缓推了上来。
主演，赵天宇。
出品人，贪婪与愚蠢。
联合赞助，秦家两位热心的叔叔。
赵天宇嘴里的话一下卡住了。
他拿着话筒站在聚光灯底下，一时竟不知道该先遮哪一处。
是先解释这场故障。
还是先解释，为什么屏幕上会点名点到秦家的人。
这次，场下的观众没按捺住。
后排不知道是谁先噗了一声，接着笑声像会传染，零零散散地向四周散开。
有人捂嘴，有人低头，更多人是两眼发亮，恨不得再往前坐两排。
赵天宇的脸，彻底绿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屏幕，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冲着他来的。
而且不是普通的针对。
是提前写好剧本，布好镜头，就等他自己站上去。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是罗易干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观众席。
视线扫了一圈后，落在了起源生物那一排。
罗易正好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大半个会场，对上了眼。
罗易甚至还很有礼貌地抬了抬手，像在跟他打招呼。
那个笑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
可落在赵天宇眼里，跟当众抽他耳光没什么区别。
“是你。”
他咬着牙，嘴里几乎是挤出了这两个字。
罗易当然听不见。
可他看得懂口型。
他靠在椅背上，唇角一挑，无声地回了句。
“对，是我。”
系统9527很适时地补了一句。
【宿主。】
【建议保持这个表情。】
【很适合成为反派的噩梦。】
罗易在心里嗤了一声。
“谁成反派了？”
【从赵天宇的视角看，你挺像的。】
罗易没再理它。
因为大屏上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三。
二。
一。
血红的倒计时归零那一刻，整个会场像被人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谁都知道，真正的东西要来了。
大屏一黑。
再亮起时，已经不是片头。
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中间那句，被直接放大到占了半个屏幕。
票数今晚必须冲上去，钱照老规矩走。
会场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右上角备注名被猛地拉近。
赵总。
还没等台下消化完，第二张图已经直接切了出来。
同一时间，同一账号，同一尾号。
转账记录，后台登录记录，投票数据异常曲线，三张图并排砸上大屏。
时间点卡得很死。
前后相差不到三分钟。
最后一张图的底部，甚至还特意用红框圈出了一行小字。
操作终端备注：赵总专用机。
一个都没打码。
前排媒体全都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现成的新闻素材吗？
他们手中的相机齐刷刷抬了起来。
整个会场，一下子沸腾起来。
台上的赵天宇站在聚光灯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台下的媒体集体调转镜头。
后排观众不再交头接耳，全都盯着大屏。
秦峰搓了搓手，兴奋到嗓子都有些发干。
“好戏要开场了。”
萧东手指搭在键盘上。
“第一段素材已载入。”
“刷票黑历史，艺术照专场，任选一种开局都够他喝一壶。”
罗易开口道。
“先放最轻的。”
“给赵公子一点适应时间。”
说完，他看着台上那个慌乱起来的人，笑意更浓了。
“毕竟，重头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