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确认王坤的车真的走远了,赵建国才松了口气,脸上的严肃表情褪去,换上一副歉意神色:“抱歉,来晚了一步。没想到管理局的人动作这么快,竟然直接找到你们家里来了。”
“赵叔你这是啥意思?”樊霖睿有点不明白,“不过,幸好你来得及时,不然今天这事还真不好收场。”
“这事晚些说,你先收拾东西,一会坐我的车先跟我回猎鹰大队驻地,然后我就会让人送你离开龙城。”赵建国叹了口气:“至于什么原因,一会路上我再跟你们说。有些事,你必须知道,不然以后会非常麻烦,甚至怎么死的都不懂。”
见赵建国一脸的严肃认真,樊霖睿几人也紧张起来。
樊霖睿说道:“赵叔这么急吗?我还想和我爸妈多待几天。”
赵建国郑重道:“急,这个世道已经变了,去和你爸妈好好道个别,相信赵叔,只要有我在,你爸妈一定不会有事。”
樊霖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知道了赵叔。”
谁都没想到相聚时间那么短,竟又是新一次的别离。
在得知是赵建国的意思后,樊铁山也没再多说,多年的战友情谊,让他可以无条件地相信对方,赵建国这样做一定是为了自己家人好。
林若兰难过且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泪水,紧紧地把头伏进早已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儿子怀中。
“怎么就这么急……妈还没得好好陪陪你,照顾你,还没得和你多说几句话呢……记住在外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让妈担心……”
“知道了妈,我不在时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现在有秀英姐在,你也不用太累着自己,和爸好好的,我有空就会回来。”
樊霖睿紧紧地把母亲抱入怀中,双手颤抖。这是生他养他、在他生命中无比重要的女人。
片刻之后两人才松开手,樊霖睿转向王秀英,无比郑重地向她鞠了个躬。
“秀英姐,我爸妈就拜托你了,特别是我妈,她年纪大了,肩膀还有风湿,所以麻烦你多帮衬一些。我一定会尽快回来报答你的恩情。”
“放心吧,霖睿,我一定会照顾好干爸干妈。”王秀英看着这个刚认没多久的干弟弟,眼中满是感激和心疼。要不是樊霖睿,她早就死在十多天前的大灾变里,也不会在灾变过后重新有了个温暖的家,有个遮风挡雨的容身之所。
“你也答应我,也一定要好好的。”说完王秀英也和樊霖睿紧紧地拥抱了下。
短暂的道别过后,樊霖睿简单地收拾了些衣物和常用物品,就在樊铁山的陪同下一起坐上了赵建国停在店门口的军用越野车。随即陈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巷口,直接朝着城西军事基地的方向开去。
刚上车,车内一片沉默。
赵建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刚才你们碰到的人叫王坤,是三天前刚刚从省进化者管理总局调下来的。名义上是执法处的处长,负责龙城进化者管理工作,实际上也是行省高层派来监视我们军方进化者团队的监督者。”
“监视军方?”刘伟惊讶问道,“我们和他们不都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吗?为什么要监视我们?”
“因为权力。”赵建国看着三人,眼神复杂,“灾变之后,进化者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原有的权力格局。一个强大的进化者,战斗力堪比一个排的普通士兵。谁掌握了进化者,谁就掌握了未来。行省高层和军方,在进化者的管理权问题上,一直存在巨大的分歧。加上还有一部分别有用心的人,更不愿行省政府和军方完全融成一块铁板。这样那些人才有机会在这场灾变和未来中掌握更大的权力,获取更大的利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进化者管理局内部现在也存在很大分歧,但大部分人认为,所有进化者都应该由他们统一登记、统一管理、统一调配。军方则坚决认为,如果进化者拥有军人身份,就应该服从军队的指挥,承担保家卫国的责任。双方为此争执了很久,最后才达成妥协:军方可以组建自己的进化者部队,但必须接受管理局的监督,所有军方进化者的档案,都要在管理局备份。”
“所以王坤的实权很大?”樊霖睿问道。
“很大。”赵建国摇了摇头,“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管理局有自己的执法队,也正在新建自己的秘密监狱,甚至有对危险级进化者的先斩后奏权。他们给所有进化者都建立了详细的档案,发放了四色身份卡:白色是普通进化者,无犯罪记录,能力稳定;黄色是观察期进化者,能力不稳定或有轻微违规;红色是危险级,有暴力倾向或前科,需要定期报到;黑色是通缉犯,一旦发现可以当场击毙。”
“每隔三个月,他们会对所有登记在册的进化者进行一次能力评估,从F级到S级。评估结果直接决定了进化者的社会地位和资源分配。S级进化者,能获得最好的晶核、最好的装备和最高的待遇;而F级进化者,甚至连基本的物资保障都得不到。至于你的评级目前暂时定为B级。”
樊霖睿有些吃惊。这些信息,他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看来,他昏迷的这些天,世界格局真的发生了很大改变,变得非常复杂。进化者不仅仅是对抗异兽的武器,更是各方势力争夺以加强己方权力的筹码。
“这次王坤过来,不是巧合。”赵建国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可以说是对你的一次试探,也是给我们猎鹰大队的一个下马威。”
“我?”樊霖睿见赵建国看着自己,有些不解。
“对,就是你。”赵建国看着樊霖睿,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你是目前龙城,乃至整个南粤行省,极少数成功吸收了蓝色晶核并且活下来的人。在你之后,一共有27个人尝试吸收蓝色晶核,其中有13人当场能量爆体而亡,6人吸收失败,还有3人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最后被管理局处决了。也就是说,现在南粤行省明面上成功吸收蓝色晶核并成功晋级强化者的,包括你和王坤在内一共就6人。”
“而蓝色晶核蕴含的能量,是紫色晶核的十倍以上。谁能研究透蓝色晶核的秘密,谁就能更早培养出更多的强化者,在未来的权力斗争中占据绝对优势。管理局背后的一些人,早就对你虎视眈眈。他们原本想趁你还没成长起来,把你吸收进管理局,或者抓回去当成研究样本。”
樊铁山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势:“他们敢!”
“他们没什么不敢的。”赵建国冷冷道,“之前有几个不愿意归顺管理局的民间进化者,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查。管理局对外宣称,他们是被异兽吃掉了。但我们都清楚,其中很多是管理局的人干的。”
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成为进化者之后,不仅要面对异兽的威胁,还要面对来自人类内部的算计和阴谋。可现在他们才明白,人类内部的斗争,有时候比异兽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