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月和秦昭闻言皆是一愣，几乎同时看向顾莹莹。
这时的她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可越是这样，两人心里越没底。
苏晓月估计，如果这时候拒绝她，恐怕自己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秦昭见此也是咽了口唾沫。
“行，那我们三个一辆车。”
三辆车很快分配完毕。
秦昭、顾莹莹、苏晓月坐进了一辆货车，其他人纷纷钻进另外两辆车。
上车后，货车上的气氛异常诡异，但却没有一人发言。
见此情形，秦昭果断选择了发车，车辆缓缓驶出宅邸，开上破败的公路，紧紧跟在前面两辆车的屁股后面。
顾莹莹靠窗坐着，目光投向窗外逐渐飞退的废弃建筑，一言不发。
苏晓月静静地坐在中间，后背绷得笔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生怕顾莹莹对自己动手。
秦昭安静的坐在驾驶位上，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这种诡异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苏晓月终于有些扛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最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侧过头，试探行的问道：“你……”
“为什么想跟我坐一辆车啊？”
顾莹莹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她缓缓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淡淡道：
“嗯，想跟你聊聊。”
“聊……聊什么？”
苏晓月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她果然不想轻易放过我。
顾莹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朝驾驶座的秦昭努了努嘴。
苏晓月立即会意。
她短暂的沉默了几秒，在心底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那个……不管你信不信，我必须都跟你说一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抢人。”
顾莹莹眉头微挑，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苏晓月咬了咬下唇：
“是那位叫金奎的让我去的，我一个普通人，刚刚加入车队，什么筹码都没有，他想让我去陪秦昭，我如果敢拒绝他，只会被当成没用的废物。”
“你也知道，普通人想活下去能拿出来的东西，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
顾莹莹依旧保持沉默，但苏晓月注意到，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她并不清楚，顾莹莹是不是那种通情达理的人？但能在末世活到现在的，谁不知道普通人的处境有多艰难？
只是……知道归知道，这口气能不能咽下去，是另一回事。
于是，苏晓月在犹豫片刻后，继续诉说道：“但……”
“现在我也是序列者了，以后有能力保护自己，我肯定不想跟你有矛盾，我绝对不会跟你争抢什么，而且……”
她顿了顿，像是豁出去了：
“秦昭是个人，不是物品，不该被我们争来抢去，我们难道不应该尊重他自己的意愿吗？”
说完，苏晓月就有点后悔了。
这话放到末世降临之前，或许还能站得住脚，可眼下是什么世道？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而顾莹莹作为车队里的最强战力，哪需要跟她讲这些道理？
她只能默默祈祷，对方愿意通情达理一回。
不知是不是她的祈祷产生了效果，顾莹莹并没有立刻发火。
她清楚苏晓月说得有一定的道理，秦昭是个人，不是物品。
但明白归明白，不代表她接受。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她从小就知道，只是…不甜归不甜，但解渴啊。
她又不是什么圣人。
顾莹莹没有回答苏晓月，反而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正在开车的秦昭。
“秦昭。”
“啊？”秦昭后背一紧。
“你怎么想的？”
秦昭懵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脑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什么鬼？怎么还有我的事儿？
靠北，我特么能怎么想？
我总不能直接说“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吧？那绝对会被活撕了。
他喉咙有些发干，眼神开始乱飘，支支吾吾道：“这个……那个……”
“嗯……我觉得吧……”
“说。”顾莹莹厉声问道。
这让秦昭顿感不妙，这是顾莹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糊弄，肯定是糊弄不过去了，于是他心一横，索性把话说得模棱两可：
“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其他的事，等活下来再说，只要你们都在，大家伙都好好的，我怎样都行。”
他说得含糊，可在场的两个女人都不是傻子。
苏晓月愣了。
顾莹莹也愣了。
这意思是……全都要？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晓月张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顾莹莹也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盯着秦昭的侧颜。
她感觉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秦昭，同时也惊叹于对方的胆量，居然真就这么说出来了，连装都不带装一下的，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坦诚，还是胆大包天。
一时间，车内陷入了比之前更加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顾莹莹才重新将视线移向窗外，轻声吐出几个字：
“让我想想吧。”
苏晓月有点绷不住了，她扭头看着顾莹莹，脑子里嗡嗡的。
不是，什么叫“让我想想”？
合计着，你这么好劝啊？
早知如此。
我这两个小时还慌个什么劲？
苏晓月腹诽归腹诽，脸上却半点不敢表露，只是嘴角抽了抽。
紧接着，她轻咳一声，学顾莹莹的样子，把脑袋往窗外一偏，淡淡道：
“那……我也想想吧。”
这下轮到秦昭懵了。
他差点一脚油门踩到底。
“不是，你也要想想？”他扭头飞快地扫了苏晓月一眼，又看了看顾莹莹，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好说话？我还以为……咳。”
话到一半，他意识到有些不妙，硬是把后半句“会打起来”给吞了回去。
但心里那股劫后余生的窃喜却怎么都压不住。
他原以为今天这局面不是鸡飞狗跳就是两败俱伤，没想到两个女人都只是“想想”就完了。
那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真有机会完成“左拥右抱”的末世梦想？
想到这儿。
秦昭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略显得意的轻笑。
就在他沉浸在美好幻想中时，顾莹莹清冷的目光忽然从后视镜里扫了过来，她皱起眉头，冷声问道：
“秦昭，你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