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没有犹豫,直接跳上货车,朝金奎一挥手:“跟上前面那几辆车。”
金奎虽然满腹狐疑,但见秦昭神情笃定,也没废话,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他太了解秦昭了。
这小子看着随性,但实际上比谁都精,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季长风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启动了房车,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紧随其后的货车,心中暗骂:这个秦昭,每次都要搞点事情出来才甘心。
顾莹莹那辆车也跟了上来。
三辆车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吊在熊玮车队后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对方的尾灯,又不至于贴得太紧。
这种跟法,在末世里和直接往对方脸上啐口水没什么区别。
前面那几辆车显然也发现了。
没过多久,领头的改装车忽然减速,车窗摇下,眼镜青年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满是怒意,冲后面喝道:
“你们什么意思?”
“跟这么紧,是想宣战吗?”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辆车上,熊玮也推门跳了下来。
他站在公路中间,庞大的身形像一堵墙,目光冷冽地扫向后面的车队,声音沉得发闷:“这已经是宣战行为了,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双方车距本就不远,秦昭连车窗都没摇,一脚刹车把货车停下,跳下车,靠在车门上,表情十分无辜:
“宣战?这话从何说起?”
“这条路又不是你们开的,我们也在赶路,再说了,我们队长可说了,这方向是最安全的路,不跟在你们后面,我们难道原地等死?”他边说边朝季长风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我什么时候说过。
这条路是最安全的路了?
季长风有些懵,但立即会意,虽然心里恨不得把这小子踹下车,但面上还是强撑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缓步走上来,淡淡道:“不错,卦象显示,走这边生机最大。”
眼镜青年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心里清楚得很,对方根本就是在胡扯,什么最安全的路,什么卦象,全是借口。
这帮人一定是从他们异常的反应里嗅出了味道,知道那东西死了会有宝物。
可他拿他们没办法。
现在动手,胜算不高。
对方有那个用斧的女人在,还有几个实力不弱的家伙。
真拼起来,他们即便能赢,也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全得给那东西陪葬。
更何况。
后面那只三阶诡异还在慢悠悠地逼近,双方打起来,只会一起死。
眼镜青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咬牙道:“行了,别绕弯子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秦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跟你们一起对付那东西了。”
果然。
眼镜青年脸色更难看了。
对方根本不是路过,是闻着味儿追上来的。他攥了攥拳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
最终把牙一咬,索性摊牌了:
“好,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东西击杀之后,应该会掉好东西。”
“但我们没打算跟你们合作,如果你们有能力拿下,自便。”
“没能力的话,请不要妨碍我们。”
秦昭闻言,脸上笑意不变,目光却骤然冷了下来:“如果你们能轻易拿下那诡异,在我们来之前就动手了,怎么会拖到这么狼狈?你看你车队这些人,伤的伤,残的残,还能撑几轮?”
眼镜青年脸色骤变,像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因为秦昭说的,句句都戳中了痛处。
他们确实试过了。
那东西杀不死,打不散,逼得他们只能一路逃。要不是被追上,他们也不会回头撞见秦昭一行人。
四个同伴死得不明不白,连那东西的核心都没摸到。
这口气他一直憋着,此刻却被一个外人轻描淡写地掀了出来。
场面一时僵住。
片刻后,眼镜青年忽然苦笑了一声,像是把什么重担从肩上卸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颓然:“你说得对。”
单凭我们,确实拿不下它,之前折了四个人,连它的核心都没摸到。”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秦昭,目光中的愤怒已经被冷静取代。
与其逞强到全军覆没,不如先借助对方的力量活下去。
至于战利品……有命拿才行。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合作。但丑话说在前头,战利品,谁出力多,谁拿大头,没问题吧?”
秦昭耸了耸肩:“没问题,出力多的拿大头,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很轻松,秦昭心里却半点没放松,合作是合作了,但对方到底藏着什么后手,谁能保证?
他心里暗暗提醒自己:
全力出手前,得先看看他们车队的序列者们,到底都是什么成色。
双方算是暂时达成了共识。
车队重新发动,沿公路折返,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沉闷又紧绷。
金奎握方向盘的手心有点冒汗,不时瞄一眼秦昭,见对方抱臂闭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才踏实了些。
只有窗外那团越来越近的黑雾,像一块从天边压过来的乌云,不断吞噬着惨淡的天光。
在距离那诡异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双方再次停车。
这回没有人急着动手。
那东西虽然行动缓慢,但真要贸然靠近,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两百米,已经是双方心理上的安全底线了。
眼镜青年第一个跳下车,快步走到秦昭面前,抬手摘掉那副裂了片的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了回去,他这动作很慢,像是借机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吧,你们打算怎么对付那鬼东西?”他开门见山。
秦昭靠在货车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答反问:
“我还想先问问你们呢。”
眼镜青年眉头一皱,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快:“喂喂,都说好合作了,还耍心眼?”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秦昭摊了摊手,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眼镜青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叹一声,嘴角扯了个无奈的笑:“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也没继续计较。
眼下这局面,多争一句都是浪费时间。那团黑雾可不会等他们把算盘打清楚。与其互相提防到死,不如先各自亮出一张底牌,看看能不能打。
他转头望了望远处那团缓缓蠕动的黑雾,正色道:
“既然你们不想先说,那就我先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我们队伍里,有一名元素序列者。”